华野成立后,粟裕负责具体的战役指挥,打了不少大胜仗,创造了许多记录。宿北战役,首次全歼国军一个整编师;鲁南战役,首次歼灭国军两个整编师和一个快速纵队;莱芜战役,创造了单次战役俘敌最多的记录;孟良崮战役,首次全歼国军五大主力之一;豫东战役,首次消灭国军一个兵团级单位;济南战役,首次攻克国军重兵设防的大城市;淮海战役,更是以60万大破国军80万。

尽管打了这么多漂亮仗,但粟裕在华野还是很难。他的战术比较超前,一些将领理解不了,就会发牢骚。比如孟良崮战役打响前,为了诱敌分兵,粟裕采用了“耍龙灯”的战术,部队要大范围的转移。有人不理解,就发牢骚说:“只晓得在地图上一卡一卡,我们当兵的可是两条腿。”同时粟裕用兵还比较狠,他打的许多仗,都是险中取胜。由于战机稍纵即逝,不能有丝毫的耽搁,因此他的一些作战命令下的就比较强硬,没有缓冲的余地,这也招致了一些人的不满。
宿北战役,是山东野战军和华中野战军合并后的第一仗,粟裕负责具体指挥,打的很漂亮,歼敌两万多人,开创了解放战争中首次全歼国军一个整编师的先例。按照常理来说,打了大胜仗,全军上下都应该高兴才对。但二纵的韦爵爷却在总结大会上对手下的旅长和团长们说:“你们都检查一下,看看肩膀上扛的那家伙还在不在。”这明显是在阴阳粟副司令,那么韦爵爷为啥要这么干呢?还要从粟裕的一道命令说起。
1947年12月15日,宿北战役正式打响,18日零时,粟裕给韦爵爷下了一道死命令:“九纵配合二纵,务限18日拂晓前坚决攻下人和圩,不然要受处分,旅、团、营首长不执行命令,就地枪决!”这样的命令,在粟裕的军旅生涯当中,只下过一次。当时整个宿北战役的态势是这样的,叶飞的一纵为了阻挡胡琏增援戴之奇,和对方缠斗在了一起,被整编11师给包围了。
戴之奇的整编69师,被9纵、2纵和鲁南8师消灭的差不多了,戴之奇本人带着残部3000余人逃到了一个叫人和圩的小村子,构筑了临时工事,妄图固守待援。只要吃掉戴之奇,整个战场的形势就明朗了,一纵的危机也就解除了。因此17日下午两点的时候,粟裕就给韦爵爷下令:“九纵归二纵指挥,应于今晚集中全力解决人和圩之敌。”9纵和2纵加起来,兵力数倍于敌,攻打一个小村子,十几个小时还是可以拿下来的。

但韦爵爷认为这点时间不够,他打算先侦察,然后扫清外围,再发起总攻。如果当时宿北的战场上只有戴之奇,韦爵爷的计划没有任何毛病。但当时的情况不是这样,叶飞的一纵还被胡琏围着呢。如果一纵坚持不住,垮下来了,胡琏就将和戴之奇会合,到时候2纵和9纵也会有危险,整个战役的结局都可能被改写。在这种情况下,韦爵爷还要按部就班来,你说粟裕能不着急吗?无奈之下才给他下了死命令。
对于这个命令,韦爵爷很不满意,在回忆录中蛐蛐说:“打的什么仗?整个战役都快打赢了,是一盘活棋,怎么还要这样躁怒,主观盲目?又不是到了死里逃生的时刻。”这就是将和帅的差距,韦爵爷看的是自己这一块,在他看来,戴之奇已经是瓮中之鳖,被吃掉是早晚的事儿,在这种情况下,稳扎稳打减少伤亡才是上策,为啥要下死命令强攻呢?粟裕看的是整个战场,一纵被胡琏包围,危在旦夕,只有尽快吃掉戴之奇,才能逼胡琏撤退。
处的位置不一样,看问题的眼光就不一样。尽管有意见,但韦爵爷还是执行了命令,2纵和9纵第一次攻打人和圩,没能打下来,伤亡了数百人,还牺牲了一名营长。18日下午4点,又发起了第二次进攻,这次把戴之奇给吃掉了。韦爵爷说由于准备充分,这次进攻只伤亡了30余人。两次进攻人和圩,2纵和9纵共伤亡500余人。韦爵爷对此很痛心,说如果不是那道死命令,伤亡会小得多。
韦爵爷只看到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,没有看到一纵为阻挡胡琏付出的代价。如果叶飞也打自己小算盘的话,一纵不和胡琏死磕,就可以减少伤亡。这样一来,每个人都只看自己的一亩三分地,仗还怎么打?宿北战役大胜后,韦爵爷在总结大会上,还不忘阴阳粟副司令,对手下的旅长和团长们说:“你们都检查一下,看看肩膀上扛的那家伙还在不在。”陈老总很生气,当即阻止了韦爵爷,并说那道死命令是自己下的,如果错了,自己向毛主席检讨。

打了大胜仗,仍然被部下蛐蛐,可见粟裕在华野有多难。多亏有陈老总大力支持,才镇住了那些骄兵悍将。宿北战役结束后,韦爵爷就很少打主攻了,而是和宋时轮一样,打起了阻击。长时间捞不到主攻任务,韦爵爷也有意见,后来他进入总政,对粟大将的平反,也不怎么上心。说句题外话,华野的那些骄兵悍将,如果放在东北战场,在林总手下打仗,会是什么样呢。